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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语口译、法语培训、日语速成……上海不愧是国际化都市,各类外语培训班遍地开花,学外语的络绎不绝。可是有没有人学本土上海话?记者怀着好奇走进新近出现的“上海话培训班”,发现--外来客抢着学上海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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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记者 郑翌
沪语培训爆满
位于七莘路上的闵行图书馆,门面很不醒目。每到星期天,楼上一间设施简陋的小教室里,就会涌进一大批学员,有朴素的大妈,有时髦的白领,有穿着校服的小学生,还有几个外国人。
讲台背后的投影,播放着《红茶坊》的主题歌。台下的学员或盯着老师,或埋头看书本,目光都很投入,但也透着几丝茫然。原来,他们都在学习上海话。 老师点名让一位小伙子站起来念一段课文,“电视苦苦,钞票缩缩”,其实他想说“电视看看,钞票算算”。
“上海话学堂”作为闵行区图书馆的一项公益培训,推出已经有一个月,每周一次,免费听课。负责人对记者说,没有料到“生源”那么充足,下一期的培训报名也已经爆满。
“落雨喽,打烊喽,小八腊子开会喽……”培训课还在进行中。坐在后排的徐女士被老师点到读课文,她害羞地把书遮住脸,笑个不停。徐女士告诉记者,因为老公调动工作,他们全家一年前刚从甘肃移居上海。一北一南,语言天壤之别。她到现在面对上海话,依然是“一个哑巴,半个聋子”。徐女士每周日都准时带读小学的女儿来学习上海话,“我自己不懂没关系,但女儿一定要学,她将来的路长着呢,学好上海话是融入上海的第一步。”
融入上海的工具
有一次坐公交车,李小姐明明是要去徐家汇,可车一直开到梅陇她才回过神来。她责怪售票员为什么不报站,售票员却说:“我喊了好几声,难道你没听懂?”上大学时的那次尴尬经历让李小姐印象深刻。工作之后,她更加感觉到,学会上海话能方便她和周围人的交流,于是她一听说有上海话培训班,就报名参加了。“平时工作时,公司同事都用普通话交流,不会上海话没什么问题。可一到了休息时间和平时聚会娱乐,上海同事在一起总是喜欢说上海话,我虽然能听懂,但不会开口,还是不能很好地和他们打成一片。”
在闵行图书馆开设的上海话培训班中,像李小姐那样带着实用目的来的不算少数。七宝莘庄一带的小区聚居着很多“新上海人”,也是上海话培训班供不应求的一大因素。
不久前,培训班中新来一位“插班生”,是个韩国人,名叫金奇三。他虽然普通话还没说流畅,但金奇三对学说上海话兴致勃勃,也信心百倍。金奇三刚来上海两个月,做服装生意的他,先前一直在广州闯荡。他非常的后悔,当初没有好好学粤语,这次发誓一定要学好上海话。记者问他为什么对上海话这么投入,他反问记者:“你能告诉我吗?如果我会讲一口上海话,到江苏、浙江的哪些地方也能行得通?”果然有商业头脑!用方言谈生意,距离肯定会拉近不少。
听方言找乐子
在上海已经呆了11年的台湾人汤伟中如今很喜欢用“侬好”和别人打招呼。他学上海话的动机与很多人不太相同--不是为了交流,而是为了乐趣。想找乐子的他,倒经常成为别人的笑料。
“上海话把耳朵说成‘nidu’,我便想当然地把耳机说成‘niji’;‘回屋屋’是大人对小孩讲话的口气,我以为这是普遍说法,经常对准备下班的女同事说‘侬回屋屋去啦?’”
10年来,汤伟中对上海的变化发展感同身受,“过去的确有不少上海人听不懂普通话,有的出租车司机还会乱斩不说上海话的人。现在可不一样了,你只要会说普通话,在上海生活不成问题。不过,就算今天我刚来上海,我还是会勤奋学习上海话的。”汤伟中认为,语言是一样很奥妙的东西,每个地方的方言,都有自己的特色,都融入了当地的文化历史。外地人到上海学上海话,上海人到江苏也可以学说苏北话,学习方言,说到底是心态问题,乐观的人,宽容的人,尊重别人的人,是不可能排斥方言的。如今汤伟中最喜欢逛的是集贸市场,“听来自各地的人说着不同口音、不同腔调的上海话,真是一种有趣的体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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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记者 陈海燕
同是闵行区,七莘路上是每天爆满的上海话培训班,不远处的新镇路上,幼儿园里的景象却大不一样。
老师用标准的普通话给孩子上课;孩子和孩子吵嘴时用的也上海话;就连六、七十岁的爷爷奶奶来接孙子,仍然使用的是夹生的普通话:“今朝老四(师)有伐(没)有表扬你啊?” 和外来客抢学上海话的情况相反,幼儿园的孩子们学普通话、学英语,就是不学上海话。 元元今年6岁,是个在上海土生土长的地道的“小上海”,可奇怪的是,他从来只说普通话。去年过年,元元的妈妈带元元去新疆玩,新疆的小朋友一听说元元是从上海来的,一轰而上要他说上海话,没想到元元脸憋得通红,很久很久,才吐出他仅掌握的一句洋泾帮上海话:“侬烦色(死)特了”。
元元就读于闵行区的启音幼儿园,那是当地一所较有名气的民办幼儿园。元元在读的大班里共有38个孩子,将近1/3的孩子家长来自外地或者外国。元元的爸爸是上海人,妈妈是新疆人,虽然爸爸平时在公司也经常使用上海话,但一回到家,频道就全部换成普通话,非但对元元说普通话,连对院子里的小狗都会说普通话。
记者在元元的班级做了一个调查,发现会说上海话的孩子仅限于父母双方都是上海人。即便是这些孩子,让他们说说“小白兔”、“狗”还没问题,一说到“喔”(我)立刻变了味。 元元的班主任胡月莉老师是个婴幼儿教育方面的专家,自己说得一口标准的普通话。他们也曾经对孩子进行过普通话使用情况的调查,发现确有大部分孩子讲不来上海话。 胡老师认为发生这些情况的原因有很多:一是目前教育系统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外地人才,像他们的学校里,许多老师都是从外地招聘而来,自己就不会说上海话。二是在上海,像元元家一样,许多由上海人和新上海人组建的年轻家庭越来越多,客观上家庭给孩子造成了普通话的语言环境,再加上父母工作大都很忙,孩子平时接触最多的不是老师就是家中请的外地保姆。另外,即便父母双方都是上海人,为了使孩子早些融入“五湖四海”的班级,不至于被孤立,他们也会有意识地多对孩子讲上海话。
胡老师还说,2岁-6岁是孩子发展语言的关键时期,3岁又被看作是掌握语言的高峰期,虽然将来随着学习环境的变化,孩子仍旧会适应方言,但是长久不说会养成习惯,丢弃了方言蛮可惜的。 目前,胡老师和她的同事们也正在研究“全语言”教学这一课题,即,使用多种语言包括加入方言对孩子进行教育,因为老师们发现,有许多外籍孩子到幼儿园不到1年便能熟练掌握中文,小小年纪就自然掌握了双语。 |